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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2007

    愉悦的旅行就像是人生中的一场场美梦,梦境再好,也终有醒转的时候。如果不是看到镜子里的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自己,导游地图、景点简介、车票门票、数码相片、以及写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我大概真的只会把这次的夏季出游当成是一场好梦。的确,美景和靓声所给予人的感动,只有在遭遇的当下,才是最为真切动人的。在事后,无论是通过文字载体还是影像载体,都已无法完全还原当初的体验。所以,我在翻看这次的旅行日志和出游相片的时候,除了怀念之外,也夹杂了淡淡的怅惘。现在,趁着记忆还比较鲜活,动笔写下一点游记性质的文字,大概也会是一种不错的补救方式吧。

    行前

    行前

    来瑞典近一年了,除了在刚到的时候去芬兰的一个叫Mariehamn的小岛转了一圈之外,基本就一直待在斯德哥尔摩(斯京)没挪过窝。学习紧张是一方面的原因,人懒是另一方面的原因。而且我觉得躲在公寓里听歌看书灌水的日子既安宁又惬意,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跑到外面去风餐露宿,只为了走马观花地看一下那些所谓的著名景点呢。不过,这次合唱团的欧洲之旅,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出行理由。而且,在巴黎交流的缪缪同学在八月中旬也要启程回国了,再不抓紧过去的话,免费食宿加巴黎导览的机会可就没有咯。

    在知道合唱团的大概行程之后,便赶紧上网订了机票和青年旅馆。从斯京去维也纳和从巴黎返回斯京乘坐的是SAS Airline,而从维也纳飞巴黎的机票则是在缪缪推荐的Sky Europe Airline的网站上订购的。订完机票后就开始到穷游和奥地利的官方旅游网站上去狂读各类游记、景点简介和出行攻略,穷游上的信息实在是太海量了,看得我眼睛发酸,才读了一小半。由于在奥地利一共也只呆两天,除了维也纳之外,还得去其它城市看合唱团的演出,所以大概也只能随便看看了。在巴黎的行程就宽松得多,6天的时间,加上缪缪同学的导览,估计可以玩得很彻底。

    由于是第一次游览欧洲国家,心里不大有底,所以作了蛮详细的旅游计划。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旅游信息,还仔细看了维也纳的城市地图及地铁线路。不过,我出游的行李倒是不多,本着尽量精简的原则,一个普通背包基本就全部装下了,重要和常用的物品则放在随身背着的一个小挎包里。由于没有需要托运的行李,便省去了不少在机场交接的麻烦。

    7月24日中午,我在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饭之后,又上燕曦的合唱团版发了告别帖,便背上行李,向斯京的Arlanda机场进发了。

    兜兜转转、疲惫不堪的首日(7.24)

    兜兜转转、疲惫不堪的首日(7.24)

    在Stockholm City Center换机场大巴(Flygbussarna)坐到Arlanda机场,然后在机场找到SAS的自助取票机,拿到电子机票。我原本准备在过安检之前把随身携带的一些美元换成欧元来着,但换汇处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说:因为瑞典处于非欧元区,我得先把美元换成瑞典克朗,然后再用瑞典克朗购入欧元,这样就比在欧元区直接换汇多出一道程序,所以她建议我到了奥地利后再在当地换汇。我谢过她的建议,在安检处排了10分钟左右的队,很顺利地进入了候机厅(从巴黎返回斯京的过程就不这么顺利了,后面会提到)。

    由于我到得比较早,候机厅里还没什么人,每个候机区里大概只有两、三个旅客,显得冷冷清清的。我懒得去逛机场里的免税店,于是便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来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会看见机场的工作人员踏着滑轮车在大厅里来来往往,觉着好玩。登机后,和身边的一个国内来的游客聊了会天,便闭目打起了瞌睡。

    两个小时左右的飞行,和赴瑞时漫长的洲际航班相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打个小盹就过去了。飞机到达维也纳国际机场的时候已是下午5点半左右,舷窗外飘着小雨,不过等我出机场的时候就已经停了。到达处的大厅里挤满了人,我按照记事本上的指示,在一个不大起眼的地方(travel agency)找到了买维也纳卡和换汇的地方,顺便买了机场大巴票,便随着指示牌向机场出口处走去。不用几步路,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出口处的玻璃大门了,大巴的站点就在门外。我在出机场的时候耽搁了点时间,正好错过了下午6点的那班大巴,只好在原地静候半小时后的另一班。

    机场外便是繁华的街区和座座高楼,雨刚停不久,地上还是湿漉漉一片。我看着在身边来往走动的各色人等,突然间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自己昨晚还是窝在公寓里上网灌水的宅男,而此刻已经成了身处音乐之都维也纳的背包客了。坐上了前往火车西站的大巴(west bahnhof)后,我摸出手机,打算给陈蓉或是郁老师通报一下我抵达的消息,却发现无法拨出任何电话。想来是在购买电话卡时没能仔细问清楚,才误以为自己的充值方式是具备欧洲漫游功能的。心里有点懊悔和恼火,但也于事无补,只希望能尽早到下榻的青年旅馆里再找电话联系团里的人了。

    大巴到达西站时,大概已是7点出头了,天色开始变黑。我拿着买维也纳卡时附送的地图在火车西站附近转了很久,却仍然不清楚身在何处。前后估计找了不下十个路人询问,除了不懂英语,神情冷漠的当地人,就是和我同样不知东南西北的新到游客,忙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又回到大巴的下客站附近,仔细看了看火车西站附近的地图。才发现自己走了相反的方向,所以才会完全无法在地图上找到自己身处的马路。在确定了正确的方向后,我大概花了5分钟,便找到了我预订的那家青年旅馆——“Hostel Ruthensteiner”。接待处前有几个人在排队,但不全是来登记入住的游客,还有几个没订上房间,想来碰碰运气的年轻人。接待人员和他们扯了半天皮,等了很久才轮到我。我订的房间在接待处对面的一幢小楼的第二层,推门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这是间八人混住室,放了4张上下铺,当时房间里只有一个患了感冒的女孩,睡在我的下铺。我轻手轻脚放下行李,铺好床。便回到街对面的接待处内,用投币电话联系郁老师和陈蓉。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但郁老师却没法告诉我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去找导游来帮我细说。花了好一会功夫,总算问到了他们下榻的那件宾馆的地址和电话。拿出地图一看,发现是个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在地图的东南角,要是再远一点,就出了地图所绘制的范围了。我跑到附近的地铁站,想试着找个工作人员来问问出行路线。却发现问讯处早已大门紧闭。我看看手机,发现已经接近9点了,而自己连晚饭都还没顾得上吃,只得放弃了去宾馆探望合唱团的想法。回到接待处给郁老师通了电话,约好第二天早上在美泉宫正门碰头。

    我走进旅馆自带的小酒吧,绕过围着钢琴和吉他演奏者的一群年青人。到吧台要了杯啤酒和一点花生,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位子坐下,开始仔细研究地图,制定第二天的出行计划。左边是一大桌韩国学生,吵吵闹闹的;右面则是一群随着吉他伴奏合唱”Hey Jude”的众人,整个房间充斥着他们奇怪的和声。我皱皱眉头,觉得来维也纳的第一夜真是不爽之极。几乎在每个环节上都出了点小问题,整体看来,就是很不顺利了。不多时,啤酒和花生已经告罄。我起身回到房间,冲澡洗漱,开着床头灯看导游册,顺便等头发干透。其它的房客也相续回来,大家为了不吵醒生病的女孩,只能以点头示意,偶尔轻声交谈两句。我随手捏捏了床上的被子,发现非常厚重,和在国内的冬被不相上下。就算只盖一半身体,还是会热得无法入眠,看看身边的老外们,倒是个个蒙头睡得正香。我叹口气,扯了点被角遮住肚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半夜,不时又被街上年轻人的谈话和呼喊声吵醒。早上爬起来对镜端详,只见两个黑眼圈赫然在目。。。

    美泉宫、格拉茨、夜火车(7.25)

    美泉宫、格拉茨、夜火车(7.25)

    早上的阳光很强烈,我7点不到就自己醒过来了,而房间里的其它人都还在蒙头睡觉。我悄悄起身进洗手间洗漱,然后下楼到对街的接待处吃旅馆提供的早点:两个面包加上果酱、黄油,及一杯橙汁,这对于平时习惯用饼干来作为早点的我来说已经很丰盛了。

    从青旅出发到美泉宫,坐地铁4号线或有轨电车58路都是可以的。我站在电车站等车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在前一天打过照面的日本女孩——我和她的第一次对话非常之土:我在小楼的长廊上遇到她,看她像个打扮时髦的中国女孩,于是就问:Chinese?她摇摇头,有点尴尬地笑笑,轻声回了一句:Japanese。然后就轮到我尴尬不已了,看来这个习惯问句在今后一定得慎用……总之,我们就这么误打误撞的认识了。我看着她,微微点头,她笑笑,走过来问我去哪里。然后发现我们都要去美泉宫,于是她便提议同行。我想着有个靓妹同游也好,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我们一起进了地铁站,一面走一面攀谈起来。原来她很快就要去丹麦的一家公司实习,然后在明年三月份再返回东京。她本科学的是建筑,研究生读的是城市规划之类的专业,想回日本找个对口的工作。我问她:你学的专业挺实用的,找工作应该不难吧?她笑着摇摇头,说自己也拿不准,如果找不到合意的工作,也还没想清楚自己今后究竟该做什么。她问我是读什么专业的,我说是生物物理。她脸上露出略带茫然的表情。我只好用一坨专业术语解释了一下这门学科是怎么一回事。哎,每次向别人(尤其是非理工科学生)解释我所修读的专业时,我都自觉蛮尴尬的,当然听的人估计也会有一点……我们在地铁上说了一路,一直到美泉宫分开为止。因为她的行程很紧,而我又得等合唱团的人一起行动,所以就没有继续同游下去。而是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便挥手道别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日本年轻女孩闲聊,觉得交流起来还是蛮舒服的。她说起话来温和有礼,毫不张扬。有人说日本人保留了更多古代中国的礼仪,我感觉的确是这样的。而国内同年龄的女生和她比起来,总觉得稍稍“豪放”了点,也少了点女人味。(预感会有一块块砖头向我飞来……)

    我独自在美泉宫前等了一会,随便拍了几张照片,远远看见合唱团的大队人马进了正门,向我这个方向缓缓走来。和团里的老友在欧洲重逢,还是挺开心的。郁老师还是老样子,拉着手热情地问长问短。而团里的人则大多是生面孔,大概多数是04届及之后入学的学弟学妹们吧。跟着大家进了美泉宫,蹭着听了随团一位导游的解说,兜了兜美泉宫内著名的花园,拍了不少照片。本来还想听一下当天上午在美泉宫前举行的一场露天合唱表演,但由于已到了大团的集合时间,于是只得作罢。

    参观完美泉宫后,下一步的安排是去市中心的步行街购物,我因为打算跟着他们去听下午在Graz的演出,便也坐上大巴,同他们一道离开。我们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下了车,慢慢向stephansplatz(史蒂芬广场)走去。途经著名的Staatsoper(国家歌剧院)。大家约定下午一点半在歌剧院附近的某路口集合后,便各自散开,开始自行购物。我先是与倪志鸿、小强、小涛涛等人一道在步行街上闲逛,进一家音乐书店看了看乐谱。后来因为要找公用电话询问从Graz返回维也纳的火车时刻表,便独自一人离开,前往歌剧院附近的地铁站找电话亭。在中途还顺便在街边小店吃了有名的Döner(土耳其卷饼),边吃边和一对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美国老夫妇聊了会天,谈得很开心,临走的时候还和他们握手道别。

    等打完电话,确定了晚上有返回维也纳的夜火车后,我便放心地和团里的人登上大巴,向Graz——奥地利的第二大城市驶去。这时候,和团里的几个学弟已经聊得蛮熟了,还同其中一个数学系的学弟谈了好一会本科生出国的规划。在谈话的间隙里,我隔着窗帘向车窗外看去,只见一个个绿色的小山包飞速向后退去,大片的森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片片金光,看得人心旷神怡。虽然我们拉上了窗帘,但阳光的热力还是很轻易就透入了车厢,空气有些发热。我由于前一晚没有睡好,便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打起了盹。等我再次睁开眼,大巴已经驶近Graz市中心了。

    Graz非常漂亮,她整洁、宁静、绿树成荫。街边的住宅区和商业街区的房子大都是老式的建筑,不少像是哥特式或是巴洛克式的。整个城市处处流露出古老的中欧风情,不愧是世界文化遗产和2003年欧洲文化之都。合唱团演出的地点在横穿市区的穆尔河(Mur river)上的一座著名建筑——“小岛”(Island in the Mur)上。它是穆尔河上人工建造的一个贝壳状建筑,外壳由钢材和玻璃构成。主要由儿童娱乐场所、室内咖啡馆和一个室外半圆形剧院组成。大家没能仔细观赏这幢著名的地标性建筑,因为离开演只有不到半小时了。我站在剧院舞台的中央,在大家忙着去洗手间换演出服的时候,帮忙照看团员的行李。看着多数人都换上精神的演出服,聚集在电钢琴旁练声的情景,我依稀找回了以前随团表演的感觉。看着不久前还在大巴上嬉笑斗嘴的学弟学妹们神情专注地张嘴发声,心里不由得也有了些许的紧张和期盼。就像是当年在上台之前的心情,在这个时刻,它又悄悄回到了我的身上。

    这次演出的指挥不是团里的老师,而是由冯幸和李鹰强来担纲。看着昔日的团友能够挑起指挥全团演出的大梁,心里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我坐在观众席的一角,闭上眼睛聆听大家的演唱,心里非常感动。虽然每个声部都有着一些发声或是处理上的技术问题,但大家作为一个整体的歌唱感觉非常好,很到位地诠释了整台曲目各自的独特风格。《阳关三叠》的原领唱朱元洁同学因为暑期实习的关系,没能来参加这次演出,我的老同学——陈蓉作为这首歌的新领唱,发挥得非常稳定,对这首曲子的诠释也挺到位,俨然已经是整个女高声部的中流砥柱了。这些都是让我感到欣喜和激动的细节。

    演出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台下的反响也很热烈。在返场曲目之后,某位挺有来头的音乐教授起来向大家讲话,还和特意同几位学生指挥和伴奏亲切交谈并合影。一时间大家都在忙着拍照,只见闪光灯亮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到众人都拍完了,大家便有说有笑地去城内的一家中餐馆用晚饭。帮忙联系演出的几位工作人员也同我们一道乘上大巴,其中的翻译兼导游——一位瘦小精干的中年男子,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我们在车上聊了一会。才知道他是哈尔滨人,原来学的是机械方面的专业,后来被派到奥地利来进修。已经在奥地利定居了十几年,目前主要从事的旅游业方面的生意。他的眼角鱼尾纹已经很深,但走起路来依然健步如飞,一举一动也都干净利落。我在晚饭后就是搭乘他的顺风车,才得以及时地到达了Graz市中心的火车站。我的这次出游得到了太多太多这类热心人的帮助,不然肯定是会遇上更多麻烦的。

    我在谢过导游之后,快步走入火车站大厅,看见10分钟后有一班开往维也纳的火车,便急忙向站台走去。我尾随一个当地人跳上火车,走进一节普通车厢,向一位说英语的年轻女士确认了这是开往维也纳的夜班车后,便定定心心地坐下,等着列车员过来补票,并和坐在我对面的那位女士交谈起来。很巧的是,她所在的公司和广东佛山的一间企业有贸易往来,我们便顺着这个话题一直聊下去,直到她在中途某一站下车为止。在谈话中,她关于独自旅行的说法很有意思:一个人旅行有很多麻烦的地方,但也有一个很特别的好处,就是可以自由地和许多原本陌生的游人谈笑风生,有更多的机会去结交新朋友,而不用去担心会冷落了同行的旅伴。仔细想来,的确如此。

    我在回程的时候不小心早下了一站,一开始,发现地铁线路和原先计划的完全对不上号,仔细看过地图之后才恍然大悟。不过这倒是歪打正着,因为按原计划在火车南站下车的话,我还需要去市中心换乘地铁3号线,而现在只需要搭乘一条地铁6号线,便可以直接抵达火车西站了。我在站台上仔细端详地图的时候,还有一位年轻人过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这也是我在奥地利遇到的唯一一次当地人给予的主动帮忙。不过他不是维也纳人,而是居住在附近的某个小城里,因为参加的party结束得晚了,正等着搭乘最后一班夜火车好赶回去睡觉呢。

    最后,我在午夜零点三十分左右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洗漱完毕,倒头便睡。半夜天气转凉,我缩进厚厚的被子里,倒也不再觉得燥热了。在三更时分,又被窗外小街上的莫名怒吼和其后的争吵声惊醒,辗转反侧了一会后又沉沉睡去,在梦中纳闷着为什么这家旅店能在hostelworld.com这个网站上获得那么高的评分。这里的价格的确公道,干净整洁,交通也十分便利,可为什么我在的这两晚都这么吵呢?请不要跟我说是人品问题……

    老城区、暴走、巴黎我来了(7.26)

    老城区、暴走、巴黎我来了(7.26)

    由于需要搭乘晚间6点的班机飞赴巴黎,我在今天的行程变得异常紧张。我的大致计划是:先坐地铁3号线去市中心的stephansplatz,然后沿着Kärntner大街一路下行,步行游览老城区西侧的景点群。在下午2点前赶到城市东北角的联合国城(UNO City),届时会有工作人员引领游客进行游览。参观完联合国城后再坐大巴或是高速列车去维也纳国际机场搭乘班机。

    一早起来,去接待处退钥匙,取回押金。在往地铁站走的时候,顺便在附近的一家廉价超市里买了一大瓶汽泡矿泉水和一杯白雪酸奶,作为一整天的主要水份补给。奥地利的地铁很有意思,没有设置任何检票关卡,只是在入口处放了一排打票机,把车票伸进去,只听得轻微的“咔嗒”一声,打票机在你的车票上印下一串数字,这就算检票完毕了。买票全靠自觉,当然地铁里还是会有负责查票的工作人员定期抽查的,不过我一次也没碰上。

    stephansplatz位于维也纳中心,著名的史蒂芬大教堂(St. Stephen's Cathedral)就在这座广场上,这是全世界最高的教堂之一。从地铁站出来就可以窥其全貌,它的南塔楼高达136米,直刺苍穹,气魄非凡。因为时间有限,我没有在此处停留太久,只是绕教堂转了一圈,抬头瞻仰其古老的外墙装饰及高大庄重的塔楼。然后便沿着Kärntner大街,往歌剧院方向走去。过了歌剧院后右转,进入Burggarten小憩,顺便用了顿简单的早饭:酸奶加曲奇。我坐在长凳上,看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四处觅食的禽鸟,和在林荫道上随意倘佯的游客,不由得对维也纳当地居民的生活环境生出几分羡慕。

    Burggarten西面便是Heldenplatz(英雄广场)和Hofburg(霍夫堡宫),都是气势恢弘的去处,不过看多了也是会审美疲劳的。这片区域中有好些或大或小的广场,广场中心大抵是庄严的青铜雕塑。我在其中某个小广场上晃悠的时候隐约听见管风琴的声音,循声找去,摸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教堂。我找了个位子坐下,静静地听琴师弹奏了几首曲子,身体的疲劳仿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心境也变得空明起来。

    出了Heldenplatz,我拿出剩下的曲奇屑喂了街角的鸽子,中间还有一只狗狗悄悄跑过来舔我手上的曲奇末,后来很不情愿地被主人叫回去了。喂完鸽子,从不远处的一个小铁门进去,就是Volksgarten(人民公园)了,里面繁花似锦,非常漂亮。从人民公园出来,穿过一条马路,便是宏伟的Parlament(国会大厦)了。正门前的雅典娜雕像和喷泉是国会大厦的标志之一。缪缪同学在此前曾向我推荐过这里的导览服务,凭学生证只需2欧元。在接近一个小时的导览过程中,国会大厦的工作人员详细地介绍了大厦内部重要厅室的历史和装潢风格,并简要讲解了奥地利的选举过程及市民的政治生活。国会大厦在二战中曾被同盟国投下的炸弹严重损毁,我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它在战后被重新修缮过的样子。二楼大厅中的巨型大理石柱在炮火中也被损毁了数根,虽然后来又从原产地运来相同的石材进行修复,但和原有的石柱在纹路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异。

    离开国会大厦后,我到市中心换乘地铁一号线,直奔联合国城而去。为我所在的小组进行讲解的是一位来自斯洛文尼亚的年轻女孩,英语口语极其流利,比在国会大厦中负责讲解的那位工作人员还要好。我们参观了底楼大厅,会议室,联合国城模型,最后在电影放映室里观看了片长约为15分钟左右的联合国宣传短片。大概是因为需要节省经费的原因吧,大楼里有些房间的内部装修看起来已有很久没有翻新过了,显得有些老土。某些老式皮沙发的扶手已被严重磨损,但仍然在继续使用,感觉和办公大楼气派的外观不大相称。

    结束了联合国城的参观后,我乘地铁来到市中心的schwedenplatz,打算在这里乘机场大巴前往维也纳国际机场,但兜了好一会也没能发现大巴站头。我在其间问了一坨当地人,包括车站里的检票员,很多人说车站就在附近,但给出的步行时间从2分钟到10分钟的都有,而且多数人的英语都讲得磕磕碰碰。我一边顶着大太阳四处奔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怀念几乎人人都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瑞典。后来找得烦了,干脆又坐了一站地铁,换乘高速机场列车,只花了16分钟左右便赶到了机场,顺利赶上了班机。唯一不爽的是我的背包在过安检的时候被翻了个底朝天,估计是因为郁老师塞给我的那一大包榨菜里含水太多吧。但无论如何,最后也还是安然过关了。

    班机有些晚点,我快步走向出口处的旅客通道,隔着玻璃门,远远就看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缪缪。和老同学久别重逢,自然也是分外开心的。而且,缪缪还帮我借到了一张学生用的公交年卡,这样便又省下一笔交通费了。我们坐了大概1小时左右的市内公交,来到缪缪的小公寓里,一起做了顿简单的中式晚餐。用完晚饭,洗漱完毕,我们大致商议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后,便熄灯就寝了。她睡床上,我则打了个地铺,因为垫子很厚,所以睡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塞纳河、卢浮宫(7.27)

    塞纳河、卢浮宫(7.27)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阴乎乎的。缪缪同学打算先带我大致看一下塞纳河沿岸著名景点的外观,晚上再去卢浮宫参观。

    巴黎的大多数著名景点都分布在塞纳河沿岸,我们坐地铁来到凯旋门附近,在香榭丽舍大街上走了走。然后穿过亚历山大三世桥,进入荣军院参观。拿破仑的陵墓就在荣军院的教堂中,法兰西军事博物馆也在此处。我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只是在可以免费进入的大院回廊里转了转,便离开了。沿着塞纳河缓缓往东走,可以看到法国外交部、众议院、协和广场和方尖碑、卢浮宫、市政厅等著名景点的外观。我们在经过巴黎圣母院的时候,也进去绕了一圈。圣母院入口上方的浮雕很好看,在里面还可以欣赏色彩鲜艳的彩绘玻璃窗。不过据缪缪说,这里美则美矣,但和意大利的一些有名的大教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离开圣母院,我们搭乘地铁前往缪缪在巴黎交流的学校——巴黎政治学院。这个学院位于闹市区中,占地面积小,大门也很不起眼,但却培养出了一大批法国的政治领袖,诸如希拉克和密特朗。著名的法国意识流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也是该校的毕业生。我们在学校里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吃了些蛋糕和柚子,就算是午饭了。然后,我们又坐地铁返回缪缪的住处吃晚饭,在路上顺便买了点菜,作为今后几天里的粮食储备。

    我和缪缪在晚上6点左右来到卢浮宫,由于卢浮宫在周五晚间6点之后对26岁以下的青年人是免费的,所以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不过队伍移动的速度倒是挺快,我们只排了一小会就进入了玻璃金字塔下方的拿破仑厅。卢浮宫的三宝——胜利女神、蒙娜丽莎肖像和米罗岛的维纳斯是肯定要看的。其它的著名展品数量实在太多,三个小时估计连走马观花都不够。我看了看导游册,发现对汉谟拉比法典还算比较心仪。于是便说好在看完三宝之后先去参观该法典所在的黎塞留馆,之后的时间便可以随意支配了。同游的还有复旦国政过来交流的一位博士生——光华上的guagua,很巧的是,我和他在05年的流年版聚上已经认识对方了,所以很快也便热情地交谈起来。一旁的缪缪不由得感叹:世界真是小啊。

    三宝中给我感觉最好的是胜利女神雕像,虽然遗失了头颅和手臂,但依然是气势惊人。女神身上的被海风微微吹动的衣裙被雕刻得尤为传神。这座雕塑的体态饱满,身姿灵动,好像有一股生命的活力在冰冷的大理石中流转似的,让人不禁觉得她仿佛随时可以展翅飞升。其它的两件宝贝给我的感觉则要略微逊色一些:蒙娜丽莎肖像前的游客围得水泄不通,相机的闪光此起彼伏。我看到这人头涌动的场景,便也断了凑近细观的念头,隔着人群拍了几张照片,便知趣地闪人了。米罗岛的维纳斯像身边的游客倒还不算太密集,但我觉得她的躯干和面庞过于男性化,从侧面看上去,仿佛一个严肃的老妇人,让人完全体会不到从正面观赏时那种略带娴雅的感觉了。

    汉谟拉比法典的外观其实也很普通,只不过是一根一人来高的黑色玄武岩圆柱。法典侧面的柱子上写着部分法律条文的法文译句,我不懂法语,只能站在一旁,听guagua和缪缪帮我逐句逐句地翻译。那时候的立法精神和现在的有很大不同,大抵还是抱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所谓同态复仇原则来规范人的行为。不过,它们在我这个近四千年后才出生的人眼中,大抵都是些可以作为笑谈的东西了。

    在这里顺便提一句:在卢浮宫里,展品边的解说牌一律是法语,其它语言写就的藏品介绍牌都统一放在陈列室一角的架子上,而且每种语言的牌子也就那么几块。从这个细节还是可以很真切地体会到法国人的高傲心气的。

    闲逛、蓬皮杜、肉包子(7.28)

    闲逛、蓬皮杜、肉包子(7.28)

    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较松,上午可以窝在房间里睡个懒觉。下午则由缪缪带路去蓬皮杜艺术中心附近转转,顺便可以尝尝她时常提及的0.5欧一个的肉包子。

    我们搭乘地铁来到蓬皮杜艺术中心,巴黎的中央菜市场也在此处附近。我们先是去一家温州人开的中餐馆里买了些外卖的点心。我要了肉包子、雪菜饼和几个煎饺,然后和缪缪到外街的马路上找了个长凳,边吃边聊边看街景,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是惬意。能在巴黎吃到正宗的肉包子,还是蛮让人感动的。煎饺的味道也非常地道,肉馅里面甚至还包着一小块荸荠。我知道煎饺的馅里是可以加荸荠的,不过这大概是我头一次吃到有着这类馅料的煎饺,还居然是在国外,汗。

    我们去的中央菜市场并不是一开始想象中的农贸集市,而是一处繁华的商业街区,出售各类日常百货,原来设在此处的农贸集市早移到其它地方去了。巴黎的确是个处处流露出文艺气息的地方,即使在人流密集的此类商贸中心也能感受到这点。匠心独具的雕塑随处可见,不远处还有游人密集的小广场和凉棚,绿色的藤蔓植物爬满了整片铁架。我们沿着塞纳河一路往回走,随意看看河边摆设着各类画像和旅游纪念品的小摊。在我们漫步的塞纳河岸边,有一长排由政府所架设的躺椅,据说是供那些无法离开巴黎外出度假的市民使用的。因为许多法国人在每年夏季都有约5周左右的带薪假期,多数人会利用这段时间出外度假,而少数因故无法外出的人至少还能去塞纳河边晒晒太阳。

    向卢浮宫附近的地铁站行进的时候,我们还路经了拥有多名大牛级院士的法兰西学院(孟德斯鸠、伏尔泰、拉普拉斯、雨果、小仲马、巴斯德、庞加莱……)、杜伊勒里花园、西奈岛上的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路易十六的王后Marie-Antoinette在行刑前曾被关押在此)、及巴黎市政厅、等等等等。西奈岛周边的名胜古迹数量之多,已经到了俯拾皆是的地步。

    先贤祠、环法自行车赛终点站(7.29)

    先贤祠、环法自行车赛终点站(7.29)

    去先贤祠的前一晚,我还特别和缪缪看了看先贤祠内安葬名人的列表。看来看去也没多少认识的,很多是政客或者军人,科学家寥寥无几,我找了又找,除了居里夫妇之外,只有保罗•朗之万(Paul Langevin)还算熟悉。可怜我在学热力学及统计物理学的时候压根就没弄明白他提出的“朗之万方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明天就要去拜见他老人家的墓穴了,心下总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先贤祠位于巴黎第五区,最初是路易十五兴建的圣日内维耶大教堂,后来经过数次变迁,才成为现在的名人安葬地。它正面仿照的是罗马万神殿的风格,高椽巨柱,营造出一种威严庄重的效果。我们到得早,在门前等候的游客并不多,正殿也显得有些空旷。地上一层主要安放的是一些雕像,四壁上均覆有叙事性的油画,主要是关于圣女洁娜维耶芙(St. Geneviève,她在生前曾保护巴黎不受蛮族的侵害,被视为巴黎的守护神)的一生、基督教的传入及法国的君主政体。大厅穹隅中央则悬挂着傅科摆——证明科里奥利力存在的经典实验装置。

    名人墓室位于地下教堂中,灯光昏暗,显得非常阴冷。我们先是瞻仰了伏尔泰和卢梭的墓室,然后便循着走廊慢慢走下去。如果看见熟悉的名人墓室,会停下来拍照留念,如果是不大了解的名人墓室,只会稍微看上两眼。在自己感兴趣的名人墓室前留影后,我们又回到先贤祠的正厅中,我有点意外地发现,《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絮佩里的名字和简介被刻在一颗巨大的石柱上,我在柱前默默地缅怀了这位我非常喜爱的作家兼飞行员后,便离开了先贤祠。

    我们的下一站是香榭丽舍大道,今天正好是环法自行车赛的最后一天,机会难得。我们在路边的一家麦当劳用过简单的午饭后,便往香街赶去。一出地铁口,便看见街边密密层层的游客,连地铁出口处的水泥护栏上都站满了人。我们找了个人相对少的空档,站着等候。据说选手们会在下午3、4点钟的时候到达,我们等了又等,双腿站得发酸,还是不见车队的踪影。一开始香街的车道上还有些彩车巡游和表演,但不久后便结束了,此后的香街车道变得空空荡荡。虽然车队总也不露脸,游客们大多都还是很耐心地在原地等着。站在我们前面的几个老年游客还从街边的酒吧买来了大杯的啤酒,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大概是在4点三刻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突然变得喧哗起来。我们知道车队已经来了,便赶忙举起相机准备抓拍。随着领骑车手的出现,大家都开始欢呼和鼓掌。一开始只有两三个选手通过,不多时,便是气势浩大的车手方队。紧随车手方队之后的是转播车队、后备车队和驾着摩托的摄影记者,浩浩荡荡,规模一点不比车手方队逊色。车手们在经过我们面前的车道后,又会从街对面的车道骑回去,大概每过十数分钟又会再次返回原地,如此循环往复,街边的欢呼声也一直是此起彼伏。我们拍了好几轮照片,一直候到5点半左右,自觉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打道回府。

    圣心大教堂、圣•马歇尔区、卢森堡公园(7.30)

    圣心大教堂、圣•马歇尔区、卢森堡公园(7.30)

    巴黎的圣心大教堂(圣心堂)位于蒙马特山之巅,是除埃菲尔铁塔外巴黎的第二制高点。我们在下地铁后,爬了好多级台阶才到达地面,而圣心大教堂还在更高的地方。我们沿着小街和石质台阶缓缓上行,先是来到了蒙马特高地上的一个小镇。这里是有名的画家村,街边有很多出售各类画作的小店。由于来到小镇的游人主要也都集中于这些店家附近,其它的街道倒很是幽静。离开这个小镇后,我们绕进圣心堂背面的一座公园小憩,不少游人坐在长凳或是草坪上晒太阳,当地的居民则照看着孩子在儿童游乐沙地上玩耍。紫藤架下还睡着一个用衣服遮着脸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游客还是流浪者。

    稍作休息后,我们离开公园,站在街边听了会流浪艺人的吉他合奏,然后往圣心堂的正门走去。圣心堂是一座拜占庭风格的,具有东方情调的大教堂。构筑该教堂的石材在雨水的洗刷下,会分泌出一种俗称玻璃屑的白色物质。所以,整座教堂在经年累月的风雨洗礼之后,已经变得雪白晶莹。在圣心堂附近的大平台上还可以俯瞰巴黎全景,视野非常开阔。在圣心堂的斜坡下,缪缪还带我去看了在“天使爱美丽”一片中出现过的旋转木马,可惜我还没完整地看过这部片子,只能等回到斯京之后再把功课补上了。

    在参观完圣心堂后,我和缪缪去了圣•马歇尔区。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之一——索邦大学即位于此处。由于这里居住着许多大学生,所以也开设了很多书店。我和缪缪逛了其中几家比较大的,很幸运地淘到了一本《小王子》的特别纪念版,除了原书之外,还附送一本小画册。此外,我也头一次见到了法文版的《费曼物理学讲义》、”Molecular Biology of The Cell”、和”Essential Cell Biology”这些经典参考书,觉得很新奇。

    我们当天的最后一站是卢森堡公园。这个公园占地面积巨大,美轮美奂。园方在公园中心的水池和花圃处摆放了许多铁质扶手椅,供游人憩息之用,很多当地市民都喜欢来这里晒太阳或是阅读。公园里还陈列着法国历代王后的塑像,我们在参观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艺术活动。艺术家们在每个塑像身边都架设了不同的装饰,和塑像一起,共同表现一个特定的主题,都是与女性题材有关的。另外,法国的参议院也设在此处,周边一直有警察在来回巡视。缪缪打趣说:这些警察的工作环境大约是全巴黎最好的了,因为每天都可以在这个赏心悦目的花园里上班。

    雨果之家、巴士底狱纪念广场、老佛爷、埃菲尔铁塔(7.31)

    雨果之家、巴士底狱纪念广场、老佛爷、埃菲尔铁塔(7.31)
     
    维克多•雨果是举世闻名的大文豪,尤其受法国民众爱戴。他逝世的当天,法国的上议院和众议院在获悉之后,立即休会,并宣布全国性的哀悼。在出殡当天,估计有超过200万人参加了他的葬礼。说实话,我是很难想象:身为一名作家,竟能获得如此的殊荣。只可惜,我至今也没有完整地读过他的任何一部著作,对他的生平事迹也几乎一无所知。今天来参观雨果之家,正是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
     
    在巴黎有两处雨果曾长期居住过的寓所,我探访的是位于弗日广场6号二楼的“维克多•雨果博物馆”。这里是雨果居住时间最长的寓所,《悲惨世界》的大部分手稿也是在这里完成的。二楼的展馆里陈列了许多他的手稿和画作,还有一些画家根据他的诗歌所作的绘画。在来到这里之前,我还不知道雨果是一位既精通写作,又擅长绘画的人物。虽然他在绘画上全靠自学,但就其画作水准而言,已完全可以令他跻身于丹青高手之林。他对光影效果及明暗对比的把握尤其令我惊叹,或许他在画技的细节处理上与专业出身的画家还有一定距离,但他内禀的灵性及对周遭世界的细腻感知却足以弥补这方面的缺憾了。
     
    再上一层,前两间厅室是陈列着雨果亲属肖像的画像间。雨果的家世显赫,父亲是拿破仑手下的一位将领。第一间房间里有一幅身着戎装的雨果父亲与其兄弟及长子的肖像画,意气风发,英姿飒爽。而雨果之所以从小起就能一直接收到良好的教育,大概和他的优裕家境是分不开的。这一层中最能吸引我眼球的大概便是著名的“中国厅”了,这里原本是属于他情妇住宅的客厅和卧室中的装饰,应该是在他逝世后才整体搬迁至此处的吧。其中的一些彩色木板幽默画,便是出自雨果之手。中国厅中还陈设着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的中国古瓷盘,大概也都是他在闲暇之余四处搜集而来的吧。雨果对于中国文化的喜爱,由此便可见一斑。
     
    最里面的两间厅房分别是餐厅和卧室,其中一件很有意思的展品是李岚清在2001年4月赠与该馆的烫金瓷盘,上面印有老年雨果的肖像。不过,整间卧室的基调是我不大喜欢的暗红色,不知道当年他老人家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会不会感到些许的压抑呢?
     
    参观完雨果之家之后,我们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巴士底狱纪念广场、国家歌剧院和玛德莲娜大教堂,然后便向着巴黎最知名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埃菲尔铁塔进发了。
     
    埃菲尔铁塔大概是中国游客最为集中的景点之一了,在我们排的队伍边上就有一整个中国旅游团的人,都在忙着和一个很可爱的金发小女孩拍合影。广场上鱼龙混杂,有荷枪实弹的警察走来走去巡逻,还有穿长裙的黑人女子过来和我搭话,缪缪告诉我不要搭理她,因为这些大抵是花言巧语的骗子,会用一些诸如孩子生病了之类的话语来博取游人的同情心。
     
    我们排在步行登塔的入口前,这里的人相对来说也比较少,大概一刻钟左右就排到了。铁塔一共分为三层:一、二两层可以通过步行或电梯到达,而要到达最高的第三层的话就只能搭乘电梯了。我们打算先步行登塔,然后再根据那时候的兴致来决定是否要去的三层观光。
     
    步行登塔其实远没有想象中来得累,我们还没开始气喘就已经到达第一层了。这一层的设施较多,有饮食区和人造草坪,不少游人干脆就坐下来,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我们沿着第一层边缘的观光走廊兜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走廊上还有特别的演示牌,游人可以按照上面的指示来自行找出巴黎市区中各主要景点的位置。我们接着又爬上第二层观光台,这里的视角比的一层观光台又胜出许多,许多原先只能隐约看见屋顶的景点,如卢浮宫或是荣军院,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全景。此处的面积比起的一层来小了不少,不过由于没有设置像第一层那样的游客休息区,所以也不并显得十分拥挤。同去的guagua在拍了不少视角上佳的照片后,显得兴致高昂,极力鼓动大家去最高的第三层看看。我们想着来一趟也难得,于便去观光台中部的游人等候区排队,等待通往第三层的电梯。由于一共只有两部观光电梯上下运送游客,运力有限,等待的游客又多,所以等候区中排起了很长的队伍。我和guagua占着位置,缪缪则跑到自助购票机前用信用卡买了三张电梯票,然后又赶紧跑回正在缓缓移动的队伍中和我们会合。
     
    电梯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一两分钟便把我们送上了最高层。这里设置了两层观光台,一层设有挡风玻璃窗,另一层则是露天的观光台。这里就显得十分拥挤了,观光栏杆边上围满了游客,大家在某些地方都还得侧着身子走。但是,这一层的视野非常之好,我们甚至还能清楚地看到卢浮宫中央的那个玻璃金字塔,塞纳河流经巴黎市区的河段及周边的景色也可以尽收眼底,我们在这一层流连忘返,盘桓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坐电梯离开。
     

    凡尔赛宫(8.1)

    凡尔赛宫(8.1)

    今天的行程是游览凡尔赛宫。这座位于巴黎西南郊外的,全欧洲最为奢华、雄伟的宫殿,曾是路易十四、十五和十六居住过的王宫。1789年10月,居住在此处的路易十六被民众挟至巴黎城内,凡尔赛宫作为王宫的历史也至此终结。凡尔赛宫的建筑风格在当时为俄国和奥地利等国的君主所羡慕,我之前在维也纳参观的美泉宫便是仿效凡尔赛宫而兴建的。

    我们从十一点起在正门处的广场上排队购票,但等候了多时,长龙却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直到工作人员拿着电喇叭出来向游人解释,大家才知道是因为售票处的信息处理系统出了问题。所幸并没有耽搁太久,我们才得以在中午时分拿到门票,入宫参观。

    凡尔赛宫中的厅室众多,个个金壁辉煌,极尽奢华。多数厅室的墙面及顶壁都饰有精美的绘画,用以凸显出该室所要表达的主题。每间房间的具体名称和绘画主题我已经记不太分明,但不外是走沐浴神恩或是为国王王后歌功颂德的路线。供国王和王后就寝的套间也是富丽堂皇,但估计在这么空旷的房间里就寝也不是那么舒适的一件事情吧。而且,这么大的所在,居然没有设置一处厕所或是盥洗设备,据说连王太子都不得不在自己卧室的壁炉内便溺,真不知道法国人当年是怎么想的。所以,也无怪乎当年路易十五对自己的寝宫极度厌恶了。

    我对凡尔赛宫印象最深的还是著名的镜厅,它由敞廊改建而成。一侧是面向花园的17面巨大落地玻璃窗,另一面则是由400多面镜子组成的巨大镜面,“镜厅”之名正是由此得来。让人印象深刻的不仅是此处宏大的空间及气派非凡的壁饰,还有悬挂在厅中的24具精美的波希米亚水晶大吊灯。据说当时的王室经常在此处举行盛大的化妆舞会,悬挂于天花板上的那些水晶吊灯在夜间被一一点亮的时候,大概也是别具风味的吧。

    在参观完最后的几间厅室,包括著名的战争画廊后,我们离开凡尔赛宫,进入花园游览。凡尔赛宫的花园占地约100公顷左右,美泉宫的花园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这里的行道树都被修剪成规则的几何形状,或方或圆,在营造出整齐划一的效果同时,却也少了些自然天成的韵味。整个园子从整体看来固然是气势非凡,但与中国式园林的假山石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相比,总觉得缺少了些能让人反复品味的地方。园内还有一条长1.6公里的十字形大运河,为草坪及树林所环绕。我们租了条小船,泛舟湖上。这里小船的船桨都是用圆形铁环固定在船身之上,这样船桨就不会因为一时的意外而被游人遗失了。我和guagua一左一右,充当临时船夫,奋力划桨。缪缪则坐在船尾观光,顺便替我俩拍下手忙脚乱的摇桨瞬间。大家说说笑笑,不时转头欣赏两岸风景。我看着身边的绿树碧水,又举头遥瞰蓝天白云,耳听小船在水中穿行时所发出的汩汩水声,只觉得物我两忘,心旷神怡。

    后记

    后记

    首先当然是要鸣谢亲爱的缪缪同学啦,没有她的全程导览,我肯定是不可能在短短6天时间里把巴黎游览得这么完整的。

    维也纳固然漂亮,但我觉得巴黎则更加美好:它拥有风景如画的塞纳河,无数大大小小的名胜古迹,特色街区,还有城中的近400来处休闲绿地,完全无愧于其“浪漫之都”的美誉。我在尽享巴黎美景的同时,也时常感叹自己身为一个游客,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深入发掘这座城市的美好特质的。单说卢浮宫,这座拥有近40万件藏品的艺术圣殿,便绝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领略其所有精华的。如果是居住在巴黎市区内的学生,每周抽一天时间来此参观,前后坚持约一年时间,或许还能大体览其要略。而我在里面一共也只待了3小时左右,真是连走马观花也远远不够的。

    诚然,巴黎虽然美丽,但也并非人间天堂。市政公用设施的相对落后,流浪汉,以及外来移民的治安问题,也是我和缪缪时常谈论的话题。如此繁华的大都市,居然长期存在着街头免费公厕数量不足的问题,许多一时没有零钱的市民和街头的流浪汉只能选择随地便溺(2005年曾有2085人因随地小便而被罚)。许多地铁的过道内更是常年弥漫着尿骚味,我在路经某些地铁站的时候的确也亲“鼻”体会到了这一点。街头的流浪艺人和乞讨者比比皆是,我在乘市域地铁(RER)前往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居然也遇见了通过发放小纸片来进行乞讨的中老年妇女,上面大抵还是一些恳求性的文字。唯一和瑞典不同的是,她们发放的纸片只有黑白两色,而瑞典的类似老妇发放的则全是印刷精美的彩色纸片,有些还附有孩童的照片,大概也是期望借此来博得路人的同情心吧。

    此外,法国人的办事效率在有些时候的确是会令人火冒三丈的,早先听缪缪或是guagua抱怨法国人办事效率低下的时候,因为事不关己,倒也不以为意。直到后来自己也亲身经历了guagua在法国银行内近一小时的注销帐户过程、和缪缪在麦当劳柜台前长达20分钟的等候,在戴高乐机场内身处的长达4、50米却如蜗牛般缓慢蠕动的旅客长龙,以及需要花上两三分钟才能通过一个游客的安检处……在遭遇了险些错失返瑞班机的窘境后,我也开始对法国佬的这一民族性腹诽不已了。写到这里,我想起缪缪和guagua在从银行大门出来后一直眉头紧皱的样子,以及他们在巴黎政治学院的小花园中休息时,缓缓吐出的一句句“法国要倒啦”之类的感叹,只觉得忍俊不禁。很有意思的是:旅行中的那些小小不快,在隔着一段时空,再次回头审视的时候,倒也变成一件件令人捧腹的小插曲了。